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笼中鸟为何歌唱 因为它心中有歌

发布日期:2022-05-10 18:29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虽面对疫情和旅行限制等各种困难,夏商作为策展人的《海外华语小说年展2020》仍如期出版。我拿到沉甸甸的一册,很快看了,颇有感触。何为华语文学?其窄义是指“移居他国的华裔写出的华语文学作品”,是移民文学的一个分支。

  夏商是一位来自上海的作家,著有清明上河图式的《东岸纪事》,还用实验手法写过底层的《乞儿流浪记》。其余作品还包括《标本师》《孟加拉虎》《裸露的亡灵》《八音盒》《猜拳游戏》《刹那记》。他的写作成就有目共睹,本人也有号召力,组织小说年展,海外文友纷纷支持,名家新锐都来参展,也算一个现象级的活动了。

  海外中文写作者之中,有拿留学签证的非移民,有拿中国护照和美国绿卡的永久居民,有入了美国籍的华裔,其间历来有细微差别。“你身份解决了没有”就好比过去问“吃过了没有?”一样,是家常便饭的探问。现实里的身份是具体的,落实在文字上,有侨居海外的“华侨”和“华人”和“华裔”这些身份的差异。事实上,其界定也是模糊不清的。文学里模糊好啊,模糊就有文章做。

  “你的身份解决没有?”是作品中常有的灵魂拷问,不亚于“你从哪里来,到哪里去,你是谁”,“身份”其实是这三大古典提问中的子问题。国籍和民族从不简单,有时候相互交错。海外华人举办活动,原本来自越南的、印尼的、马来的老华侨,哪怕一次都没去过中国,姓陈改成了姓Tran、老吴变成了CharlesNg、小阮变成了Nguyen,没事,同去同去,大家一起potluck。还有中华民族大家庭下的少数民族,出现国籍(nationality)和民族(ethnicity)的交叉属性,情形更是复杂。这些复杂,于他人或属错乱,或致头痛,于小说作者则为素材富矿。海外创作天地广阔,大有可为。

  《年展》所选的作家有其门槛,可这门槛也不全是市场行情,亦即作家的知名度。除了因影视而走红的名家外,也有一些有实力、但在国内知晓度并不是很高的作家,还有一些有潜力的新锐作家。海外中文写作自有一番生态,写作的、出版的、翻译的、评论的都齐备。

  这一季《年展》中就能看出圈内的万千气象。作者中不少是学者,如威斯康星大学人类学博士何袜皮、弗吉尼亚理工副教授倪湛舸、哈佛大学东亚语言和文明系博士陈济舟等。学者能看出学问积淀:倪湛舸的《微云衰草》,题目应典出秦观《满庭芳》中“山抹微云,天连衰草,画角声断谯门”,这是一部取材于岳家军故事的历史小说,中间有历史探索和女性的情感细腻,如一部岳云的野史。

  如策展人所言,作者中多为女性,海外的移民男性常迫于生计或事业发展在打拼,部分女性居家带孩子,“妈”而优则作,多半作者为“票友”作者,作者中还有会计、程序员,夏周自己的主业是设计,属新锐小说家。

  “玩票”关键是没压力,没有职业作家的勤勉,如此下来,可能会没了进取心。或者说是心态脆弱,害怕被论断,故而始终存在“假冒者情结”,不敢把自己当作家看。

  靠正业生活无忧的人写作也不一定就出佳作。不少最伟大的作品是作家苦逼的生活中熬出来的,不是业余的花拳绣腿,也不是正业的锦上添花。摆脱“玩票”心态的人用心去写,就可利用国外在诸多方面的便利,这方面做得比较成功的包括张惠雯、黎紫书等。

  海外写作往往单兵作战,偶尔凑上一桌,在休斯敦或纽约城找个馆子聚上一次,已属难得,不要说混圈子坛子,这倒也让写作具有了一定意义上的纯粹。海外写作可以发表于少量海外报刊,如《侨报》《世界日报》,自我出版更为容易,也少受局限,这是好事。弊端是以中文写作,题材如专注海外,国内读者缺乏基于阅历的共情,也就难以产生共鸣。中文的潜在读者,和消费品的市场一样,大多在国内。一出国,影响力自然腰斩,兴许不及同类作家百分之一。于是海外作家也喜结群,抱团取暖。无奈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一遇到美国大选,作家也是左中右排队,吵得一团糟,也是一大奇观,本身就值得大书特书。

  近年改变海外写作有两件事。一是网络写作流行,打破了固有的界限,使得太平洋变成了大池塘,国内圈和国外圈界限开始模糊。例如,何袜皮是百万级微信公众号“没药花园”的主笔,主打犯罪悬疑推理,倒也形成了自己的一个天地。不少作家放弃了纯文学的写作,去从事更有赚头的知识付费类写作了。

  另一件是疫情,疫情打破了地域的区别,使得作家和读者、作家和出版界、作家和作家之间,有了新的链接可能。对于矢志成长的作家来说,新的机会俯拾皆是,只是人们忙于应对疫情给生活带来的种种冲击,对这些视而不见而已。

  在纯文学方面,海外作家用中文写作,不同的是跨文化的生活阅历,让人对过去的体验重新建构时,有了新的审视。定居休斯敦的陈瑞琳写的小说《见面》,故事紧凑诱人,且色泽温暖。纯真的爱毕竟不是俯拾皆是,在中年的沧桑之后,相逢一吻总让人老泪纵横。同样,物理距离也产生心理距离。阅历和阅读的变化,使得同母所生的手足,渐渐成为陌生人。

  旅日小说家黑孩的《百分之百的痛》则是对传统亲情的一种反拨式的反思,掀开了传统伦理关系光鲜的地毯,让人看出底下的不洁与不堪。流离海外,夹杂在文化差异、国情差异、代际差异之间的诸种无奈,也会引起类似处境者共鸣。凌珊的《那些照亮我们世俗的光》,在闺蜜之间的家常中,写出海外生活的锅碗瓢盆交响曲,和海外婚姻中的冲突与无奈。

  从国内生活连根拔起,到海外重新开始,谁没有一番曲折?没在海外生活过三五载,也难解个中滋味。小说里的故事,常有读者猜测是不是作者的真实经历。胸中块垒,有人以酒浇之,或以文化之。每个人心里头都有些纠结,可以说都揣着一部作品,不掏不快。如玛雅·安吉所言:你知笼中鸟为何歌唱?因为它心中有歌。

  如今海外写作,过了“洋插队”的奋斗叙事时代。《海外华语小说年展2020》可贵的是,在更为平淡而真实的海外叙事中,反观海外的人生。写作者中不少作者和我同龄,芳华年代定格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。那年头一听作家就肃然起敬,写作者对写好小说存有理想与追求。现如今,“作家”头衔不值钱了。与此同时,新出来的读书人,在国内完成了各种标准化考试,已经元气大伤,谁知到了美国大学,又入虎穴,写paper给写残了。能发篇朋友圈,写三两句话就不错了,通常一串表情符了事。至于有一定篇幅的写作,哪有这闲工夫?夏商邀展的这帮人,搞不好就是旧式文化圈的“遗老”了。看看他们的文字吧,也算是见证了一个时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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